夢中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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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天明醒來,就在清光還在感受手心保有的昨日夢中的餘溫,讓昨天的夢多了幾分真實的時候,在鍛刀房中發生的事,又讓清光不自覺的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做夢,也許醒來發現屋外的雨還在持續著也說不定,他難以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大和守安定,雖然不好上手,但是把好刀。」
眼前藍色的身影仍舊穿著昔日令人熟悉的淺蔥色羽織,白色的圍巾隨著鍛刀的櫻吹雪而飄動著,與那個人相似的長相似乎又和夢中一樣兩個身影不自覺的重疊在了一起,讓清光有些恍神。他感覺有許多話語都停在了舌尖,無預警的與許久許久不見的夥伴見到了面,想說的話一口氣湧上心頭,反而這種時候更是無法向心心念念的對方傾訴。清光努力的恢復成對方記憶中「加州清光」的模樣,不到幾秒後便冷靜地丟了句「喔,好久不見。」出來。
對方眨了眨湛藍的雙眼,看著眼前紅黑色熟悉的身影,然後露出了純粹又熟悉的笑容,「嗯,好久不見了。」那樣的聲音、那樣的模樣,就連眼角的淚痣都令清光感到無限懷念。雨的聲音掩蓋過他的心跳,他努力將自己的情緒包覆在內心裡,小心翼翼地捧著,深怕讓任何人發現了他那難以言喻的思念與情感。
在與主人報備完大和守安定的到來之後,清光便帶著安定換上內番服參觀本丸的環境和活動,不過因為梅雨仍舊持續的關係,只能用口述的方式和還沒有購買雨鞋的安定形容本丸室外的模樣,其餘就依舊像是稀鬆平常的事一般帶著安定和其他刀劍男子們打招呼。
「真是太好了呢!加州先生!」今劍開心的向清光說著,而安定正在一旁與和泉守、堀川和長曾禰敘舊著。
「什麼太好了?」
看到這樣的反應,今劍歪著頭,露出有些不明白的表情,「因為,加州先生的夥伴來了啊。」
清光被戳到自己的秘密,立刻緊張的堵住今劍的嘴,「什⋯⋯什麼啦!我才沒⋯⋯!」
在今劍身旁的岩融看見這個畫面,又開懷的大笑出來。「哈哈哈哈!加州殿下也坦率點吧!」說著,「沒有什麼比再見到夥伴更高興的事了。」
清光被兩個三条家的大佬弄得臉紅得像番茄一樣,一邊十分好險這個時候安定並沒有聽見他們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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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準備入睡的時分,清光一邊鋪著睡舖,一連串小小的瑣事一個接著一個浮現在清光的腦海裡,「啊,從今以後這個房間就會有兩個人睡在這裡了。」、「櫃子上的指甲油是不是也要收起來比較好呢?」、「那傢伙的圍巾是白色的要不要跟我的分開洗啊?不然染成紅色的就不好了。」。雖然如此,但並沒有覺得煩躁不安,連清光自己都忍不住覺得奇妙。
「呼~累死了累死了,晚安。」
「晚安。」
清光關上電燈,鑽到被窩中。寂靜黑暗的夜晚,房間中只剩下棉被偶爾窸窸窣窣的摩擦聲、還有這個時候清光才又意識到的雨聲,滴滴答答的打在本丸的屋頂上。
原來外頭的雨現在還在下啊?不知道月亮能不能出來呢?如果繡球花還在的話明天可以帶安定去看看,清光一邊聽著雨聲一邊想著。原先浮躁的雨這個時候彷彿消失了一樣,原來雨天也可以這麼不討厭。清光背對著安定,可以悄悄感覺得到隔壁規律的呼吸聲, 雖然仍是一樣的房間、一樣的梅雨,但鑽入被窩之後,身旁有著安定陪伴的感覺還是讓清光感到心情安穩了許多。這種久違的安心感,上次感受到的時候,大概是四百年前吧?
「清光。」安定躺在睡舖上,輕輕地呼喚清光。
「幹嘛?睡不著嗎?」
安定想了想,「大概吧⋯⋯突然間被召喚出來,感覺還有很多事情還沒辦法進入狀況⋯⋯」。他向黑暗的天花板伸出手,像是在適應這副身體一般動了動手指。
一個人在黑暗中沉睡了四百多年,那樣的時間差真是虛幻的一點都不真實,對安定來說那樣長久的時間也只是睡了一個很長的夢罷了,甚至有種只是昨日才進入無盡的夢中的感覺。
「很多事你還得學啦,而且你現在戰鬥的經驗值也很不夠。」他果然是很不習慣呢,清光一邊心想,一邊用一貫的餘裕態度和安定聊著。
「嗯。」安定盯著天花板,不知道是因為不真實感還是新鮮感的關係,總感覺還是沒什麼睡意。
好安靜啊,安定心裡想著。而雨聲凸顯的夜晚的空寂讓許多回憶也慢慢浮現在安定的腦海中,有以前一起戰鬥一起生活的快樂回憶,也有和清光以及沖田君離別的悲傷,自從那天與清光突然的別離之後,一個人什麼也不能做的看著沖田君的死亡⋯⋯那之後他也就像是沒有情感的物品一樣什麼都記不得了,接著就不知不覺進入了數百年的沉睡之中。
無法守護兩人的痛苦實在是太痛了⋯⋯也許最後痛到無法感覺了才是最好的呢,安定想,然後閉起了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氣。此時清光的聲音在耳朵旁響起。
「⋯⋯反正你還有我在啊,不會一個人的。」清光有些小聲的說。
這樣的回覆讓安定有些訝異地眨了眨眼睛,然後不知不覺笑了出來。
「幹嘛笑啦。」
「沒什麼⋯⋯只是覺得好熟悉喔。」
「熟悉?」
「很久很久以前的時候,你好像也這麼說過。」安定想了想,「是以前嗎?還是什麼時候⋯⋯」
他的腦中浮現了清光的模樣,但卻只有逆著光的輪廓,記憶中模糊的一片,周遭並不像是人間的樣子,只記得對方對自己伸出了他的手,嘴角微笑著,一邊說著話語。
那時候到底是說了什麼呢⋯⋯?安定卻怎麼想也想不起來。
「如果我有說過那一定就是以前啊。」清光的聲音把安定的注意力拉回了現實,雨滴滴答答的打落在屋簷上,雖然從房間看不到,但是那樣的聲音大小可以想像現在梅雨一定從屋簷那流下一道道的水柱。
「雨一直下呢。」安定也開始注意到屋外的雨聲邊說著。「已經是梅雨的季節了嗎?」
「嗯。」對清光而言這場雨在心裡彷彿下了很久很久,像是從四百年前就開始了一樣。
「那個時候⋯⋯好像也是這樣的季節呢。」
「是啊,所以很煩躁。」清光似是不在意一般玩弄著自己的頭髮,說到這個季節、還有這樣的雨,對他而言伴隨而來到就是離別的感覺,這樣的感覺對安定來說也是一樣的。
過去似是遙遠,卻又好像觸手可及。兩人之間靜默了一陣子,但都互相知道對方還清醒著。
安定在黑暗的房間中彷彿看見了回憶中只剩下自己和沖田君的那個夜晚,「這麼說起來⋯⋯那個時候沒能跟你道別,本來以為再也見不到了⋯⋯」他側了個身子,轉向了清光那邊,看著清光的背影和散亂的髮絲,一面回憶起大約是前陣子的事,「我好像睡了很久⋯⋯不太記得是誰把我喚醒的,只記得當時雖然在冰冷的地方,卻意外傳來了很溫暖的感覺。明明當時什麼都感覺不到了,能感覺得到那種溫暖真是不可思議。」安定抓著被子說。
「然後,就是清光出現在我眼前的今天。」
清光默默聽著安定的故事,仍舊沒有發話。
「能夠在這裡再見到清光,真的是做夢也想不到呢⋯⋯」
「雖然⋯⋯沖田君真的已經走了⋯⋯」清光背對著安定,但還是可以聽見安定那微微顫抖的語調。安定閉起了雙眼,「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因為有你在,好像什麼事都可以克服了一樣,心裡很安心呢。」有種渺小但明確的溫暖從心窩那邊傳來。
這就是不再是一個人的感覺嗎?雖然無法完全了解,但安定仍試著把心中的想法和心情訴說出來。
「所以⋯⋯從今以後身為守護新的主人的夥伴,再請多多指教吧,清光。」安定笑著,他知道清光因為背對著所以一定看不到他的任何表情,但還是因為能夠再次相遇的喜悅而真心的露出了微笑。
「你怎麼這麼沒自信啊?」因付喪神尚未成形而呈現兒童姿態的安定對同樣是兒童姿態的清光說著。
「因為⋯⋯我是河原之子⋯⋯」清光低著頭,怯懦的說。
「那又怎麼樣呢?」安定歪著頭問,「沖田君很強,能夠一起保護沖田君,你應該要很有自信!」安定興致高昂地舉起雙手說著,「因為我們是最強的劍士的刀嘛!」
小小的清光被安定的話語震懾住了,他抬起頭,有些驚訝的看著眼前這個小小的藍色身影。
「我是大和守安定,從今以後就是一起守護沖田君的夥伴了呢。」安定湊上前自我介紹,「你叫什麼名字?」
那充滿元氣的話語似乎讓清光的自卑漸漸消失了一樣,他也鼓起了勇氣,「我叫⋯⋯」
清光不知怎的想起了他們初遇的場景,遙遠但是又顯得清晰。他默默不語了數秒鐘,雨聲格外滴答作響,「加州清光,從今以後才是要請你再多多指教呢。」聲音帶了一點鼻音,他希望那個神經大條的安定什麼都不要察覺到。
所謂的思念,大概就是這樣的力量吧,清光心想,流著淚但卻是著實高興的。心中不再只是充斥著四百年前冷冽的雨,他清楚地感覺到了兩人之間那專屬而堅定的羈絆,為自己的生命提供源源不斷的力量去活著。
「啊,清光你該不會哭了吧?」不過自己的啜泣聲卻好死不死的剛好被對方聽見了。
「笨⋯⋯笨蛋!那是雨的聲音啦!」清光把棉被拉到蓋過自己的頭,感到羞恥的躲在棉被之中,也不想被安定看到現在自己的表情。
清光那個還是跟以前一樣、甚至是和自己有些相像的不坦率,讓安定又笑了出來,清脆的笑聲讓屋外的雨聲也變得輕快了一般。帶了點風與雨的夜晚不再是令人窒息的悶熱與煩躁,涼爽的感覺滲入屋內與心脾。這時的安定突然想起了清光在那個時候所說的話。
思念已久的沖田君靜靜地待在兩人之間守護著他們,而清光則帶著溫柔的微笑,「我們都不再是一個人了喔。」他說。
在彷彿無盡的夢裡安定恍惚地握住了清光與沖田君向他伸出的手,淺蔥色的眼眸中從無情感的黑暗裡看見了那微小但確切的光。
對彼此的思念跨越了時空,將兩人的心聯繫在了一起,應該就是這麼一件不可思議的事。能有著思念的對方,即使痛苦,也能一起跨越種種難關,總有陽光會落在剛下過雨的地方、迎向兩人能夠再次相視而笑的那天。
此時的他們彼此都知道,心中已不再是一個人了,即使四百年前的那場雨持續了一整晚,徹夜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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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花了兩個月(從去接麻璃央的機那天開始XD)終於完成第一篇刀劍的文了真是開心!!剛好在審神者就任一週年前一天完成!坑了刀劍快一年有寫出第一篇真是太好了~~~
第一篇就獻給我最愛的沖田組啦~~雖然吃他們的CP但是這篇是沒有CP的,寫了他們的相遇和關於思念的感覺,當然這個既有江雪和長曾禰但是卻又沒有安定的設定不是我家本丸啦XD(是說這個嬸嬸的運氣也太微妙了一點wwww)其實本來是因為想參與一個寫文的挑戰,就是用看起來很虐的結尾句子寫一篇HE的或是用很甜的結尾句寫一篇BE,然後其中一句就是這篇的結尾,後來寫了寫發現這個挑戰也可以寫出我心中的沖田組感覺,所以很開心地慢慢耕耘了這篇~
之前看了很多沖田組再次相遇的文或本,雖然看得很開心或是被虐得很難過,但是那也是別家的本丸,所以也想了想自家本丸的沖田組是怎麼相遇的,藉著這一篇,大概可以表達出來一點~
加上最近看了「ぼくは明日、昨日のきみとデートする」,裡面對於兩人的「喜歡」和思念的力量真的是讓我超級感動!還有「夜明け告げるルーのうた」,「喜歡」真的是很神奇的力量呢!
『「好き」という気持ちって、本当に不思議だね。どんな困難に打ち当たっても、どんな辛くても乗り越えられる。なぜなら、ただ君が好きだけだから。君と出会えて、君が好きになって本当によかった。君を思うだけ幸せが溢れているんだ。』
『「喜歡」這樣的心情,真的很不可思議呢。不管遇到什麼困難,不管多麼痛苦,都能夠克福過去。為什麼呢?只是因為喜歡你而已。能和你相遇、能喜歡上你真是太好了。只是想著你,就能感覺到幸福。』
總而言之看完兩部片就有了以上的感想~希望寫這篇可以帶給大家這樣的感覺~~也希望有比之前寫文進步呀~~~(挑戰了寫文+寫了我家沖田組的相遇+抒發最近看電影的感想真是一舉三得!!)
順便推個歌!
キセキ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qgnMRNoT-PM&index=43&list=PLvtST7nokIsbed7DGA0xdz9g9Hcg_hFC9
小さな恋の歌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NyXApXudtaU&index=31&list=PLvtST7nokIsbed7DGA0xdz9g9Hcg_hFC9
Dear brid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wHOLHDesvuA&list=PLvtST7nokIsbed7DGA0xdz9g9Hcg_hFC9&index=29
覺得這三首歌都能讓人感覺很幸福喔~~
好啦~大家晚安~(半夜三點)
*沖田組
*無CP向
「我是江雪左文字,戰爭⋯⋯有可能在這個世界消失嗎?」
清光看見眼前召喚出的帶著如水一般的藍色的付喪神,在髮絲於空中飄動的瞬間腦中閃過許多紊亂思緒,他眨了眨豔紅色的雙眼,經過一秒的冷靜之後,便恢復以一貫的餘裕姿態向江雪大致介紹了本丸,然後通知主上和宗三他們。宗三在聽聞自家大哥終於降臨的消息之後,如預測的一樣梨花帶淚的拉著小夜一起前向江雪的所在團聚與敘舊。
清光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左文字家的團圓,他無法理解自己的心情到底是起著什麼波瀾。
梅雨似乎沒有停歇的時候,自從夏的季節到來之後,外頭的雨聲便自夜晚點滴到天明。清光看著外頭如幕般降下的雨,薄薄的掩蓋著暑氣,自己的心頭卻雜亂的像是未除草完全的庭園一樣,思緒無章法的蔓延著,伴隨著雨聲淅瀝,益發地感到煩躁。
連江雪都來了,為什麼那傢伙還不來這裡呢?
清光不發一語的看著庭園內被雨水打濕的繡球花簇,雨聲持續迴盪在空中卻進不去清光的耳中。腦中都被煩躁感充斥,無法思考的程度讓清光晚了一陣子才前往對戰練習地點。
「加州君⋯⋯發生什麼事了嗎?」燭台切在練習結束之後將毛巾遞給清光,順便關心地問侯一句。
「幹嘛?」
「總覺得⋯⋯今天有點浮躁的感覺。」
「⋯⋯是梅雨的關係啦。」
清光希望他那一秒的遲疑不要被任何人發現,更希望沒有人能察覺的到他那連自己都搞不清楚的心情。
「這樣啊⋯⋯確實是希望梅雨季早點結束呢,鶴先生也一直抱怨每天下雨他都不能出門。」
「是啊。」清光若有所思地聽著像是在呢喃的雨聲。
自從來到本丸之後,轉眼間夥伴一個一個的增多,但卻總也等不到他過去陪他一起走過刃生的那個人。
分別那天好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事那樣在清光的腦袋裡歷歷在目,那時似乎也是在梅雨的季節裡。
夜晚的池田屋裡充斥著廝殺的叫喊聲與死亡,暴戾與殺戮的氣息將默默的雨聲掩蓋了過去,雖說是梅雨的季節,但那天是否也是被梅雨籠罩著這件事清光也不是很記得了。以前所看過的雨天映在清光的腦海中,卻又不似當年和他一起陪著那個人看的雨。
「不過啊⋯⋯竟然連再見都沒辦法說呢。」雖然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畢竟自己那個時候根本無法反應就在那人面前消失了,根本不可能回到住所和那傢伙道別。
無法道別的遺憾和無法守護那個人的寂寞一湧而上,即使已經過了四百多年,對清光來說卻只是像前些日子般那樣清晰。
清光抱膝蜷坐在廊下的樑柱旁,繡球花有些被雨打落在地,面對雨勢帶來的涼意,他第一次有意識地感覺到了冷。
「不管是被留下還是等待⋯⋯都好痛苦啊。」
他悄悄地嘆了一口氣,隨後便站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讓自己清醒一點,如果這個時候的無精打采被主人或是其他人看到那就丟臉了。
得振作一點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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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清光又繼續笑盈盈的過了一個週末,然而晚上在一個人睡覺的房間裡總是會被那無法停止的雨聲吵醒。難耐的寂寞中便不知不覺參雜了些許的煩躁與怒氣。
他走到廊下,特地選了一個離大家臥房有些遙遠的地方,深吸了一口氣,忍無可忍的對著水池大叫著。
「安定這個笨蛋!!!」
聲音迅速的被雨聲掩蓋,只有滴滴答答的雨在水池中打出點點漣漪,清光失落地低垂著頭,知道這只是自己的發洩罷了,要傳達到對方那裡是不可能的。
真的是超級大笨蛋。為什麼不趕快出現?為什麼要讓我一個人等這麽久?
清光感到眼眶一陣濕潤,在抱怨的同時難過的心情也衝上心頭。
為什麼⋯⋯我要先離開你們呢⋯⋯
「又在哭鼻子啊?」清光瞅了瞅安定那抽著鼻子的哭臉說。
「⋯⋯沒有。」
清光盯著安定那死鴨子嘴硬的臉,揉了揉他的頭髮。
「笨蛋,沖田君才不會因為那樣死呢。還有我們保護他啊。」
安定推開了他的手,「⋯⋯哼,在那之前你也別折斷了啊。」
離別時的打鬧現在仍時不時的出現在夢裡,等到天明之後卻什麼都不存在,睜開眼之後映入鮮紅色眼瞳的只有空洞的天花板以及傳入耳中無止盡的雨聲。
「噢呀?加州現在還沒睡啊?」從一旁晃過來的三日月看見清光後便打了聲招呼,嚇得清光瞬間後退了三步。
「三⋯⋯三日月?!」清光揉了揉眼睛並驚呼著。他什麼時候在這裡的??太刀的隱蔽力有這麼高嗎?不對,那剛剛的⋯⋯該不會都被這個老爺爺聽到了吧?!
「哈哈哈,老了就是睡不太著呢。」三日月喝了口手中的茶,「所以出來看個月亮。」
雖然被三日月突然出現的這件事驚慌的反應不過來,但基本的強作鎮靜還是做得到的。「月⋯⋯月亮?⋯⋯這個時候應該沒有月亮吧?」他指了指天空,「還在下雨喔。」
「哈哈哈,是嗎是嗎,這樣聽聽雨聲也不錯。」語畢後便喬了個姿勢坐在廊下,邊喝著茶邊看著外頭的雨。
看樣子應該是沒有聽到啊⋯⋯真是太好了。
「話說,安定是加州以前的夥伴嗎?」
「!!!!!欸?!!」清光大驚到又後退了三步。
「哈哈哈,雖然已經是爺爺了但是耳朵還是不壞的。」
如此直球的攻擊,即使是本丸中經驗值最高的清光也難以招架,只好一面忍住想挖個地洞把自己埋起來的慾望一面故作冷靜。「⋯⋯這是個人私事。」他把目光慌張的放到水池周圍,腦中被因為讓別人發現自己的秘密而排山倒海湧來的羞恥感充塞。
「這樣啊⋯⋯那就當我這個老爺爺自言自語吧。」,三日月啜了一口茶,接著什麼也沒說的靜靜喝茶賞月,讓清光不禁懷疑對方是不是喝茶喝到睡著了。
在兩人沒有談話的時候,梅雨仍舊默默地降落到這個地方,在寂靜的夜晚裡這樣的雨聲更是像要將本丸淹沒了一樣襲來。
「等待雖然很痛苦,但是啊⋯⋯」三日月終於喝完了手中的茶,徐徐地轉過頭來看向清光,那眼瞳中的月輪在靛青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不如說三日月的姿態果然是適合夜晚的,即使在沒有月光照耀的今天,依舊暗暗地散發寧靜而優雅的魅力與氣息,連清光都不禁看得著迷。
「能夠活著、並能夠有思念的人,也是很幸福的事喔。」三日月的臉上輕輕漾起笑容,和藹地說著。
「思念的人⋯⋯?」
能夠有思念的人⋯⋯原來很幸福嗎?
原本身為刀劍的他們在獲得人身之後,許多從未瞭解的情感和知覺也因此圍繞在他們的心頭,要說完全適應那是不可能的,但身為刀劍、亦身為付喪神的他們也正一點一點的、像是在雨中用手心捧取點點雨水那樣,慢慢地在試著了解所謂的心為何物。
徐徐晚風吹拂著清光的髮絲,點點滴滴的雨從繡球花上滑下,讓他想起了那天安定哭泣的側臉,頓時深刻地感覺到因為過去的記憶而湧現的悲傷、焦急和遺憾,但是在這之外的,似乎還有連痛苦也難以掩蓋的事物。
清光把手放在自己的心窩上,有種暖暖的、確實存在的感覺。思念的感覺是這樣的嗎?不是只有痛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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夾帶著看不見月光的夜晚入夢,那天晚上清光夢見了許久未見的安定,藍色的身影模模糊糊的似乎又和那個人的身影重疊在了一起,讓清光有些恍惚,眼前的到底是安定?還是那個人呢?
他努力伸出手想企及他們,身體卻無法控制的向下沉淪,彷彿是一大片苦鹹的大海即將將他吞噬,每下降一寸就感受到快要跌進無止境深淵中的那種恐懼。
眼看著和兩人的距離越來越遠,沉入水中的窒息感就更是隨著身體的下沉襲來,清光難受的閉起了雙眼,沒有情感的雨聲像是從外頭滲透進夢網中那樣,煩悶的讓清光無法呼吸。
連在夢中也這麽難以見面嗎⋯⋯?話語隨著海中的泡沫一起浮向遙遠的水面,清光吐出他最後一口鼻息。
正當準備放棄掙扎而任自己沉淪時,伸出去停留在空中的手卻意外的感受到了令他熟悉的溫度,許多溫暖但不知名的情感從心中迸發而擴散至全身,甚至感覺到了眼角那無法控制的溫熱。
他緩緩睜開眼,在模糊的水影中看到的是兩人握著自己的手,手心溫暖的感覺讓他感覺好像回到了以前一樣,過去與那個人並肩作戰、和安定一起互相打鬧互相擦拭眼淚的那個時候。嘴角不自覺的微微上揚,周圍冰冷的雨水瞬間消失了,包圍在他周圍的只有淡淡的溫暖,似是暖流一般的在身體與心中流淌。
如果⋯⋯中間隔著的是無止盡的時空與遺憾,那他就要用無止盡的思念觸及到熟悉的那兩個人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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